(多元檔案室)略有怨聲的鄉鎮幹部 盧嘉

二零二零年的春運是從一月十日開始的,那天也是農曆的十二月十六日,離春節不到半個月了。雖然湖北武漢出現新型冠狀病毒的消息偶有所聞,但絕大多數人都沒把這當回事。

筆者一月八日,也就是春運正式開始前,從鄰埠珠海拱北搭城軌到廣州,再從廣州東站乘火車回贛西宜春老家。沿途所見,無論城軌站還是地鐵站、火車站和汽車站,或者各類公共交通工具的車廂裏,極少看到戴口罩的旅客和工作人員,就是提醒旅客注意的相關公益廣告或標語,都沒有。也聽不到其他人談論武漢的病毒病情。

九日清晨到達宜春後,就立即搭公車回到七十里外的縣城。之後的幾天,自騎電動車即電瓶車,去了幾次離縣城四十里遠的鄉下,幫老母親搞搞衛生。各個房間的床鋪、桌椅,都要洗抹乾淨,幾層樓的地板,也要拖洗幾遍。因為按往年慣例,還有兩個弟弟,我們共三個小家庭,年前都會返回鄉下,和老母親一起共渡春節。但十六日的時候,遠在新疆昌吉的大弟,說今年可能不回老家過年了。從新疆到江西,路遠迢迢。另外,春節期間,江西潮濕寒冷,而新疆雖然氣溫更低,但室內都有暖氣。他要拖家帶口,很不容易,我自然非常理解。小弟也提到武漢的病毒情況,因為大弟坐火車或高鐵回老家,是必經武漢的,小弟也贊成大弟的計劃安排。

到二十一日,也就是農曆二十七日,我又騎車回鄉下,幫老母親清潔廚房。下午時,無意中看到一位在當地鎮政府上班的表親,因為他早幾天才擺喬遷的酒席,他在縣城買了一套房,按理應該放假去縣城了,怎麼還在鄉下的老房子裏逗留?他苦笑着告訴我,說上邊突然來了命令,說凡是有高速公路出口的地方,鄉鎮幹部要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候,對所有下高速公路的人員,測量體溫,有發燒症狀的,都要隔離起來。

我們那個鎮有兩個高速公路出口,按每班八人計算,鎮政府的所有人員,每天都要輪班上陣。這年關之時,誰家都有事要做,難怪他們有怨氣。但他和我閒聊時,包括旁邊的幾個鄰居,誰都不以為然,都只把這事當成政府的任務,似乎和老百姓毫無關係一般。

後來看新聞才知道,原來國家衛健委高級別專家組組長鍾南山,在前一天,也就是二十日,宣布武漢的新型冠狀病毒肯定會人傳人。於是政府層面開始緊張起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下的內地鄉村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