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迎着秋日的金色陽光,沿着向東的高速公路自西向東往湖北方向行駛時,內心有種愉悅的心情。我彷彿記得二十多年前,也是乘坐汽車朝湖北行駛的情形,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是彎道非常多的三級公路,汽車根本跑不起速度。現在從石泉到房縣一路都是高速公路。突然就想起已故湖北著名作家碧野寫漢江的一些散文,他是較早反映漢水流域的作家之一。
陝南人和江漢流域的湖北人一樣,雖各處上中下游,但同飲漢江水,皆視漢江為母親河,崇尚以漢為源的漢文化。我在一九九三年曾經從本地驅車前往武漢購買攝像器材,回來後寫了一篇經歷,那篇文章是這樣寫的:
「這是一九九三年初夏的一個夜晚。星空下是廣袤的原野,原野上長滿了深草,暗淡的星光下,可以隱約看到它們搖曳出的模糊身姿,這景象很像電影裏恐怖的夜景畫面。在離我們停車的一里地外,有一個小土包,土包上有一盞燈,好像懸掛在高高的架子上,從土包上時而傳來人的吼叫聲。
我有點心怯,這是甚麼地方呢?打開車頂燈開關,翻出一本交通地圖。借着昏黃的車頂燈光,找出了我們停車的大概位置,現在我們的車停在湖北的江漢平原上。大約估算,今天我們的車已行駛了三百多公里,其間經過了近十個縣城。做為一個陝南人,我卻對附近的湖北、四川的感情一直很好。這種感情相信在陝南人當中一定不少,它的生成既有歷史原因,也有地理環境的影響和現實的原因。從歷史原因來說,在清代,從湖北、四川以及兩廣等南方省份搬遷至陝南的人為數不少,如今,在陝南山區,還能找到湖北、廣東等省份人遷來群居的族居地,並且依舊會說原居地的方言土語。在許多縣城的建築中,還能找到諸如黃州會館、廣東會館、四川會館的遺跡。我的祖輩就是從湖北川道遷到陝南這塊山地的。從地理因素來看,由於陝南與湖北、四川毗鄰,所以歷來接觸較多。西北望長安,有雄關漫道的秦嶺山道,行走起來苦不堪言;而到四川有可通船的河流連通,較為方便;到湖北就更不用說了,可順着江漢漂流而下。這條綿延數千里的漢江把陝南與湖北緊緊相繫,歷史上對陝南經濟文化發展起到了巨大作用。漢江是長江的最大支流,它發源於陝南,上游流經陝南的山川,而中、下游處於湖北境內,最後在漢口匯合於長江,漢江是陝南、鄂西北人的母親河,它養育了生長在這塊土地上的兒女。自古以來,陝南、湖北兩地商賈由漢江來往頻繁,我的祖輩就曾販紫陽茶、平利漆,用船載貨從漢江水運至湖北老河口,或者直抵武漢三鎮。從文化上看,歷史上漢江上游的主導劇種是漢劇,而漢劇源於楚地。無怪乎前幾年,陝南和湖北幾家報紙的記者曾聯合對漢江沿線做過一次專題採訪報道,從這條母親河汲取新的營養。從現實的原因看,解放以來,陝南常常成為關中、陝北之外的一塊被遺忘地,或是雖未遺忘,但卻成為事實上的被輕視地。關中平原既是經濟重區又是省府所在地,成為一省的重點理所當然,陝北是革命老區,也得到各種經濟、文化的補償,只有陝南很難得到額外甚至應得到的東西。因此,我對於鄂西北尤其是江漢平原是頗想作一次旅行而加深瞭解的。我們的車從被稱為『秦頭』的陝西平利縣進入被稱為『楚尾』的湖北竹溪縣,而後經過了竹山、房縣、保康南漳宜城隨州安陸雲夢孝感等縣市,最後抵達武漢三鎮。這條路線是從鄂西北山地走向江漢平原,在鄂西北山區,除一些縣城集鎮處於平川外,大多數地區山巒疊嶂,峻嶺起伏,河道縱橫,林木茂盛,地理外貌酷似陝南秦巴山區的地貌。不僅地貌酷似,飲食風俗也頗似秦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