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檔案室)曾彥修因沒下跪而後悔 范艷黎

曾彥修(1919—2015)是位資深的出版家,一九三八年投奔延安,一九四九年隨軍南下,做過廣東《南方日報》社第一任社長,還擔任過廣東省教育廳長。一九五四年調北京,擔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長兼副總編輯,一九五七年「反右」運動中,他自劃右派以完成單位指標。文革結束後復出,擔任過人民出版社社長、總編輯等職。有《嚴秀雜文選》、《審幹雜談》、《半杯水集》、《天堂往事略》等著作存世。

二零一一年時,已經九十二歲高齡的曾彥修在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出版了一本訪談錄《微覺此生未整人》。他在訪談中回憶往事時,講到早年秘密從四川奔赴延安,擔心家人會因此受到牽連,就沒跟家裏講,加上當時通訊也不是很方便,父母一直不知道他的行蹤等真情實況。他的母親誤以為他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遭遇了不測,以致哭瞎雙眼。五十年代末,曾彥修第一次回老家,看到雙目失明的母親後,因圍在身邊的侄兒侄女還小,害怕小孩子到外邊說他向祖母下跪磕頭,害怕外界說他仍行舊時禮節,封建思想殘留嚴重。聯想到那時社會上的各式運動,思慮再三,就沒敢跪下去。

晚年的時候,曾彥修就因當年回家沒向母親下跪一事而耿耿於懷,後悔不已。他罵自己真不是人,說母親因他而哭瞎眼睛,而他卻害怕輿論、害怕被批評、害怕丟官,竟然沒有下跪,故他無法在這點上原諒自己。曾彥修也寄語後輩,任何時候都不要泯滅了人倫與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