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筆者觀看的是預演，導演亦明言在正式演出前仍有調整，所以本文實在不宜對舞台觀演有太多評論，但對於這個充滿玩味的《山羊》(The Goat, or Who Is Sylvia?)劇本被曉角話劇研進社搬演今年「LongRun劇場」，可以預計到反應未必如坊間個別節慶作品般的即時性，因為它並不是讓你開懷大笑的類型，但隨著觀眾劇後對觀演點滴的細味咀嚼，相信可作討論的地方絕對是演時(兩小時)倍數計算也未必能夠得到答案。

　《山羊》是美國編劇家愛德華阿爾比(Edward Albee)寫於二00二年舞台劇劇本，故事格局在今天來說其實並不新鮮，電視肥皂劇便常擷取當中的精要部份來加以擴展──經歷「困獸鬥」後的關係撕裂。在一個表面完美的家庭中，成員包括享譽國際的建築師父親馬田(Martin)、全心全意相夫教子的母親史蒂夫(Stevie)、心底裡敬父愛母的兒子比利(Billy)，可是因為品性純良的馬田將異心的秘密告訴了好友羅斯(Ross)，令這個完美家庭瞬間崩解⋯⋯因為令一直對妻子忠貞不二的馬田產生異心的希薇亞(Sylvia)，竟然是一頭山羊! 這個備受教養的中產生家庭嘗試以理性的對話解開危機，豈料成員各人卻是心情越辯越明，各方無法接受直到至死方休。

　「性關係」的角色在劇中被相對放大是令人感到納悶的，也許要首先說明的是，一部寫於距今十七年前、作者是同性戀者的作品，在當時的社會氛圍中所受到的壓逼和不公平是應該被理解的。時至今天，平權運動雖然緩慢發展但總算是進步了一點，而瘋狂荒誕的新聞亦是每日充斥著社交媒體，所以當初作者「可能」要藉著「人獸交」來諷刺人們對同性戀的岐視，試圖以性關係來設定將要催毀的心理界線，今天所能產生的力量看來是稍遜了點。

　作者的對戀人關係的探索，在劇中自是已經突破了男和女的框框，從英文原劇名《The Goat, or Who Is Sylvia?》可見一斑。一個「或者」，既嘲笑著世人只會對人的不忠有所保留，卻完全不能夠接受非同類物種的情感，直指對同性戀的偏執不容，劇裡也將唯一的女性角色採用了男性的名字，同時為一頭山羊起用了人類的女性名字，在馬田由始至終都似乎未有認為戀上山羊有可不妥之處，著實難以令人信服劇終的「對不起」究竟誠意有幾多? 作者要是讓馬田真的戀愛了，觀眾們又可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