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傳真)「幕表戲」   鄧小秋

過去,在戲劇演出中,有一種「幕表戲」。所謂「幕表戲」,是與「劇本戲」相對而論的。因為,唱這種戲,演員並沒有甚麼劇本作為依據。他們只知道一個故事的情節內容,由老藝人或「幕表編導」分好場次,寫在一張大紙上,貼在後臺。說明哪一場有哪幾個角色,這幾個角色到了臺上,要表明一些甚麼故事情節。至於他們在臺上,具體的講甚麼或是唱甚麼,那就由演員自己在臺上隨意發揮。有些有本領的好演員,到了臺上,能夠緊扣劇情,自編臺詞,盡情抒發。往往在臺上,能夠唱上幾十分鐘。並且還能抓住觀眾,獲得觀眾的喝采。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還能演唱得非常精彩,這就要依靠演員的基本功力與舞臺經驗,才能應付裕如,得心應手。而,一般沒有舞臺經驗的青年演員,往往面對這種場合,不知所措,難以應對。有時候只能信口開河,隨心所欲。文不對題,敷衍了事。所以說,唱「幕表戲」也是對演員藝術水準的一種考量與檢驗。因為這種演出,在劇本與表演上,都沒有準詞、準場子、準地位、準技術,只是把分場的情節概要,列表張貼在後臺,由演員自己發揮表演,這種戲就叫「幕表戲」,在越劇界則稱為「路頭戲」。

「幕表戲」的出現,有它的時代背景。以往的中國戲曲,都是演出的「傳統戲」。演員拜師學藝,由師父傳授。一般都有「總綱」,有比較固定的演出腳本。即使各種流派或師父傳授會有所差異,但總的來說,也都是大差不離。演員搭班,只要學得好,配合演出,心裡有數,大家「臺上見」,基本上也能相互投合,不會出錯。但到了民國初期,有大批留學生從日本回國,帶來了「新劇」,便是後來的話劇。在當時,則稱為「文明戲」。那時候,演「文明戲」的團體很多,天天都要演出。有時為了爭取觀眾,還要結合當地的新聞,迅速地反映現實,馬上便要把新戲推出。可是,「文明戲」不是「傳統戲」,家底不厚,沒有那麼多可供演出的劇目,也沒有那麼多的編劇。而,臨時趕寫劇本,讓演員馬上就背熟臺詞,根本就不可能。於是,「幕表戲」也就應運而生了。劇團裡請人每天寫個「幕表」,貼在後臺,就讓演員上臺去演出。隨機應變,臨場發揮。這種方法,在當時居然解決了「劇本荒」的問題,於是就流行開來。到了後來,很多戲曲劇團,為了能夠天天都換新戲,也就採用了這種演出方法。尤其是那些演出「連臺本戲」的劇團,都是由「幕表編導」找來一本演義小說,根據書中的內容,每天截取一段,分好場子,掛在後臺。開演之前,召集演員,將情節一說,馬上便能開鑼演出。這種演出制度,就稱為「幕表制」。

    沒有劇本的「幕表戲」,由於簡易方便,曾經風行一時。但是,這種戲全靠演員自己發揮,東拼西湊,隨意性很強,根本不能保證藝術品質。建國以後,各地劇團都深知其中弊病多端,紛紛聘用專職編劇人員,編寫劇本。從此,「劇本制」代替了「幕表制」。現在,已極少再有劇團演唱「幕表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