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風情)蒙古馬的角色之變 勿日汗

草原上的豐收季節剛過,二十七歲的牧民阿古拉迫不及待地給心愛的賽馬購置了一個「坐騎」——一輛由小貨車改裝而成的運馬車。來年夏天,他的「坐騎」——賽馬「阿吉奈」將會搭乘這輛車,到草原各處參加那達慕大會賽馬比賽。

「過去牧民出遠門只能騎馬,短短四十年,現在就連馬出遠門都坐上了汽車。」阿古拉的祖父阿日布傑,一位在內蒙古自治區東烏珠穆沁旗薩麥蘇木草原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感嘆道,「蒙古馬對於蒙古族人來說,以前是生產生活離不開的夥伴和工具,而現在更像是心愛的寵物。」

蒙古馬——這個草原上古老而自由的精靈,伴隨蒙古民族走過了漫長歲月。在蒙古語中,馬的稱謂多達三百多種,馬的毛色稱謂有二百多種。

「對於蒙古族這個馬背民族來說,駿馬曾經是戰爭中的重要力量、出行時的交通工具、詩歌中的靈魂主題、休閒時的親密玩伴、遊牧生活的主要財富。」阿日布傑說。

然而,到二十世紀末,在遊牧文化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蒙古馬,逐漸淡出越來越現代化的蒙古族人生活,摩托車、汽車徹底代替馬匹。曾經在牧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蒙古馬,衰減至需要緊急保種的境地。一九七五年,內蒙古有二百三十九萬匹馬,到二零零七年剩下不足七十萬匹。

九零後的阿古拉就出生於那個蒙古馬瀕危的年代。但值得慶倖的是,等他長大成人的時候,幾乎要消失的蒙古馬文化開始「絕地重生」,蒙古馬以全新的角色出現在草原牧民的生活中。

六年前,大專畢業回到草原的阿古拉第一次跨上馬背,從此便迷上騎馬——這項本該兒時就學會的技能。他開始養馬、馴馬、賽馬,若非緊急,在草原上出行都會選擇騎馬。他對待自己的兩匹賽馬,就像對待孩子一樣。牠們有固定的吃草、飲水時間,在訓練的時候還有科學的營養餐。他會時刻關注馬的精神狀態,發現精神「不佳」時,還要撫摸安撫牠們的情緒。

阿古拉說:「草原上不能沒有馬,沒有了馬,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工具,而是蒙古族最具代表性的文化載體。」而像他一樣,將馬當作蒙古族文化符號來養的人,在如今的草原上十分普遍。

雖然最初牧民們並沒有指望靠養馬來掙錢,但在全力振興蒙古馬文化的當今內蒙古,養馬的經濟效益日益凸顯。

三十五歲的布仁吉日嘎拉生活在錫林浩特市寶力根蘇木,在八千畝牧場上放養了六十匹馬,每年近二十萬元的收入主要來自馬。到了夏天旅遊季,他會帶上二十匹馬,到草原景點供遊客騎行,短短三個月能給他帶來約七萬元的收入。還有一筆可觀的收入來自夏天賣馬奶。發酵的馬奶有健胃、活血等保健功能,是草原最具特色的飲品,每公斤能賣到四十元,而且供不應求。

無論是出於傳承蒙古族傳統文化,還是為了增加家庭收入,草原上養馬的人明顯增多。截至目前,內蒙古馬匹存欄量回升至八十四萬八千匹。二零一九年夏天,內蒙古將舉辦國際馬文化博覽會,加快發展馬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