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最北部的大興安嶺林區，有一對默默堅守在防火瞭望一線的「塔上」夫妻：他們一年居住在山上的時間超過半年，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塔上的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

　大興安嶺是中國最重要的森林資源寶庫。這對夫妻是黑龍江省大興安嶺地區阿木爾林業局興安林場的職工，丈夫武華安今年五十五歲，妻子王國珍小丈夫一歲。

　二零一三年，大興安嶺阿木爾林業局在轄區的黑龍江畔新建起一座四十二米高的防火瞭望塔。武華安和妻子主動請纓，成為了這座塔的防火瞭望員。

　五月是大興安嶺地區的春防時節，防火是這裡的第一要務。夫妻倆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塔上瞭望，發現各種火情第一時間上報。「早上六時上塔，晚上七時下塔，每天在塔上的生活十三個小時左右。」武華安說。

　塔上生活枯燥而緊急。夫妻兩人要通過高倍望遠鏡四處瞭望，查看有沒有出現火點。一旦出現火情，他們需要馬上通過電臺向局防火辦匯報，「大火無情，耽誤不得」。

　跟着武華安上塔，筆者戰戰兢兢，高處風力陡增，塔身在風中晃動。兩手緊抓着扶手，一步一步攀登鐵塔，武華安如在平地行走般輕鬆。

　塔頂的小屋是武華安夫妻倆平常工作的地方。小屋不到十平方米，裡面放着一張單人床、望遠鏡，邊上還有煤氣灶、方便麵、餅乾、掛麵、火腿腸等。「中午就在塔上煮方便麵或掛麵，不能離開崗位，要時刻觀望周圍情況。」武華安說。

　一個星期前，武華安觀察到一起境外火情，及時上報提醒注意預防。這對夫妻在五年內發現過三四次火情，一次都沒有漏報遲報。

　雖然塔頂放着一個電視，也有兩塊太陽能發電板，但夫妻兩人不能多看電視，平時多是「寂寞相伴」。「每天收集的電量有限，必須優先保障通訊系統用電，多看一會電視，電就不夠用了。」他說。

　這裡的生活條件很艱苦，夫妻兩人居住半年以上的臨時板房春秋冷、夏天熱。「方圓幾十公里沒有人家，我們吃的水，都是從五十公里外的興安林場運過來的。」王國珍說。

　為了解決用水難的問題，夫妻倆想出一個收集雨水的妙招兒，在臨時板房一側搭建一個雨水收集器。他們沿着下坡的房沿設置了一個近三米長、零點一五米寬的輸送水道，收集的雨水順着這條水道被引入一個正方體的塑料水桶裡。洗衣服就可以用這些雨水了。

　最讓夫妻倆難熬的是秋季大雪來臨之前。「那時塔上特別冷，捂着厚被，穿着皮襖，也冷，有時風力達到七八級，冷到骨頭縫裡了。」

　「大興安嶺每年防火期從三月開始，一直到十一月初大雪封山時才下山。」王國珍告訴筆者，「每次下山時候，大雪都已經沒腳脖子。」

　雖然單調，但夫妻倆的生活也充滿樂趣。丈夫武華安擅長二胡、笛子等樂器。塔上偶爾會傳出一些悠揚的樂曲，給這份森林中的堅守注入一份浪漫。

　二零一四年，中國在大興安嶺林區全面停止商業性採伐。在阿木爾林業局，一共有七對這樣的「塔上」夫妻。在廣闊的林區，還有一些像他們一樣的林業人，默默地守護着這片綠水青山。

　在防火季節，這份「守護」會變成「保護」。筆者穿行在阿木爾林業局的管護區內，每到重要路口都要接受防火檢查。全局四十三個管護站和二十一個瞭望塔，織成了一張嚴密的防護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