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聞博見)呂蒙正大人大量  梅青

民間有俗語「宰相肚裡能撐船」,形容一個人胸襟開闊、寬宏大量的君子氣度,宋朝名相呂蒙正當之無愧佼佼者,史書上好評他「有氣量,能忍讓」。

宋太宗雍熙三年(西元九八六年),不惑之年的呂蒙正當上了參知政事,成為位高權重的百官之首。當時宋朝開國才二十餘年,功臣宿將大多健在,很有幾個以為他初出茅廬,不曾征戰殺伐,浴血疆場,只不過靠著念書做文章考上了狀元,卻官上加官位躍居當朝一品,心中老大不服。

五更早朝,文臣武將在朝房少息等候入宮奏事。這時呂蒙正走進了朝房,有兩鬢斑白官指指他說:「這小子本一介寒士,窮困潦倒在破窯裡棲身,居然黃粱夢成真擢登相位,真是不可思義。」另一個接過話柄:「想你我擁戴先皇登基,功勞莫大,如今反倒屈居他之下,受他節制。」

這兩個毫無顧忌高聲大氣,呂蒙正真是大人大量,雖也聽到了,卻如同未聞,自顧與身邊的大臣互相問候。不一會太監通知上朝,他神態自常緩步入宮,有個禦史打抱不平,緊走幾步,拉拉他衣襟憤憤而言:「大人諒也聽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查明其姓名職差,治以不敬上官之罪。」呂蒙正邊走邊說:「不必多言,奏事要緊。」

上朝既畢,大臣們各回官邸。呂蒙正剛換下朝服,禦史就已趕到:「剛才這兩個以老賣老口出狂言,公然侮辱大人,卑職已查明他倆身分,特來稟告,請大人奏報陛下,嚴加追究?」呂蒙正招呼他坐下:「不必告知了。本就是小事一樁,毋須如此認真。」禦史以為他膽小怕事,自告奮勇:「大人如有不便,就由卑職面奏聖上,為大人出這口惡氣。」

呂蒙正連連搖手,不同意追查,他說:「在我以為,若是曉得了他倆姓名,恐會耿耿於懷,成見難消,甚至持權挾嫌報復,故而還是不知的為好。再說我資歷淺薄,才學平平,不甚熟習治國安民之道,理應廣聞博采,傾聽各方見地。若是對僚屬品評窮加追究,即會堵塞言路,有如盲人瞎馬,又有何益?」

這話傳到了那兩個老臣耳朵裡,感動之餘,對呂蒙正的敬意油然而生,心悅誠服聽從他的統領。此事一時傳為美談,太宗皇帝也曾作有感而發:「蒙正氣量,朕不如也。」

據《宋史》載,呂蒙正出身官宦之家,父親有妻妾多人,因與嫡妻劉氏不和,公然將劉氏及呂蒙正一併趕出家門,母子落泊困頓,飽受煎熬。呂蒙正做官後,正值父親年老體弱失去依靠時,他不計前嫌舊怨,勸說母親同意,把父親接來府中,讓父母各住一室,盡心奉侍父親到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