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傳真)公主婚姻不幸福  寒露

《大奉打更人》開播了,我坐在新電視前,撫掌而笑。儘管感覺有些劇情略拖遝,看破案的戲會有些心不在焉,但我沒按倍速鍵,認認真真地觀賞,實在走神,便刷刷幾下手機,然後繼續全神貫注地欣賞。

劇裏有個平陽郡主私奔案。這案子播完後,有段時間,不論此劇怎麼逗我笑,我都沒有笑。之所以平靜,並非因為劇集不再幽默,而是因為聯想起之前讀到的歷史八卦。

郡主是親王的女兒。歷史上,郡主私奔的事有沒有?不清楚,因為正史上對皇帝女兒——公主——的記載尚且簡略,對郡主的記載就更加缺失了。野史資料龐雜混亂,真偽難分,我讀書不多,對此難一清二楚。

既是如此,索性拋開郡主不談,談談公主。

歷史上,公主的婚配,不幸福的居多,幸福的不多。因為公主的婚姻,絕大多數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與駙馬婚前並不熟悉,不易培養感情。何況,公主與駙馬的關係,往往非常微妙。公主是皇帝的女兒,駙馬是皇帝的臣民,所謂「君為臣綱」,公主地位應高於駙馬。但,古代還講究「夫為妻綱」,公主是妻子,駙馬是丈夫,公主理應低駙馬一等。公主的婚姻,往往圍繞這一矛盾糾結着,衝突不斷。鬱鬱寡歡的公主有,紅杏出牆的也不乏其人,比如著名的高陽公主。不願做駙馬的男子也大有人在,東漢時,有人抗拒聖旨,竟然絕食而死。

許多人以為,為公主擇婿,必須門當戶對,因此選人範圍狹窄。這一說法不準確,至少明代不是如此。

明朝初期,公主大多與功臣之子結縭。這樣做,目的在於維繫統治集團內部團結。但,如同明朝熱衷從平民中選妃一樣,駙馬的選拔範圍,隨着時間推移不斷擴大、下移。到明朝中期,平民也可以攀龍附鳳,娶金枝玉葉為妻。明朝統治者認為,在平民中選駙馬,可以防止某些不懷好意的上層人士,借裙帶關係干政,禍害朝綱。

願意做駙馬的人多嗎?很多。與前朝人相比,在明代,更多男人視駙馬為一項美差,而非苦事。因為娶到公主,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取大量物質和社會資源,這比寒窗苦讀要容易一些。故而,不少汲於名利的家庭,想盡辦法打通關係,要和皇家攀親。為公主做媒的,主要是宦官,他們生理不健全,面對婚姻大事,心內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這些家庭,就往往把美好期望寄託在宦官身上,爭相賄賂。於是乎,騙婚亂象層出不窮。

萬曆年間的一場騙婚案,恐怕會讓一些現代人感到矚目驚心。

萬曆皇帝朱翊鈞登基時,年紀尚小,他的姐妹中,很多在身為皇女時待字閨中,直到升格成為長公主(古代稱皇帝姊妹為長公主)才有機會出嫁。萬曆十年,皇妹永甯公主到了出閣的年齡,宮裏照例為她挑選駙馬。京城有個梁姓富戶,希望自家公子梁邦瑞能高攀公主,便大力賄賂宦官。朝堂上,許多人面對宦官的舉薦,拿不定主意,偏偏張居正想拉攏宦官,就順水推舟,說永甯和梁公子是天作之合。此時,這位名垂青史的內閣首輔,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皇室便高高興興地把永寧嫁給了梁邦瑞。孰料,這梁邦瑞自幼體弱多病,竟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時候狂流鼻血。血一縷縷流下,沾污了大紅喜袍。司儀忙忙圓場,說這是「見紅」,是喜事,大吉大利。這當然只是場面話,不久,梁邦瑞就病入膏肓,一命嗚呼了。明朝一般不許公主改嫁,這位沒能「沖喜」的可憐女子,獨守空閨二十多年,黯然逝去。

我個人猜測,這位梁公子極可能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一類疾病。這病在本世紀初,仍令許多父母談之色變,更不用說明朝了。那,身患不治之症的駙馬,和所託非人的公主,誰最值得同情?難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