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會怎樣?

「衰老」還未在普世被定義，應該說還未夠年齡拿「頤老咭」之前，我們會聽到的是「老人問題」：需要老人院舍，需要醫療，需要加大社會開支……。相對於我們都經歷過、已知的嬰幼兒需要，未經歷過的老年需要，通常會被視為「問題」，老人很難告訴你，因為無法感同身受，經歷完的，也沒法告訴你，因為已經離開人世了。

這一部電影名叫《Plan 75》，主題一設定為：因應國家面對巨大的老年開支，日本政府有一項新的政策，鼓勵七十五 歲的人自願離世。

這不是一個新題材。大家都或許聽過的作品《楢山節考》，《楢山節考》這不是傳統故事，也就是約七十年前（一九五六年），原小說由深澤七郎發表。一九五八年木下惠介已編成為 同名電影，主演是田中絹代，獲當時《電影旬報》十大佳片第一名。一九八三年今村昌平也重拍了一次《楢山節考》，獲康城影展金棕梠獎，兩次改編的電影都獲得國際大獎。講述還是農耕社會的日本農村，因為太窮，口糧無法滿足每一個人。村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老人家到七十歲，就由家人帶進山林裏去，任由其自生自滅，其實就是等死，以減少村裏的糧食消耗。六十九歲的婆婆阿玲，因為還有健康整齊的牙齒為恥，用石頭鑿掉自己的牙，讓自己看起來蒼老些，希望快些上山讓自己孫子多一口飯吃。故事由此展開。

再追溯早一點，這故事並不是憑空創造，是圍繞古代棄老（姨舍）而來，日本古代有「姥舍山（或姨舍山）」這個傳說。

所以，不管是古代，一九五零年代，一九八零年代，二零二零年代。年青力壯的創作者都在陳敘，社會怎樣看待沒有生產力的老人，電影甚至教育觀眾應該怎樣看待老人，講述老人怎樣看待自己、以及怎樣被人看待年老。

電影《Plan 75》不用兒子帶上山等死，這個世代的年長者，不一定結婚有兒子。但和古代的阿玲一樣，電影中的老人，有各種理由決定自己結束生命。《Plan 75》也獲得戛納電影節金攝影機特別提及獎。以上兩部本篇所提及的得獎電影，除了肯定編導的藝術成就，三個年代三部不同的電影有相同的題材指涉，能榮獲國際獎項也是從側面看出，世界對電影突出對「老人」的看法的重要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