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保放大鏡)石頭圖書 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 宋鑫 澳門文物保存修復學會 陳志亮
文獻載體形式多樣,在沒有紙張以前,石板封泥、陶器磚瓦、鐘鼎甲骨、簡牘縑帛,還有植物莖葉以及動物皮層等被作為書寫材料。這些文獻載體或受限於他們自身的條件,多數難以方便地攜帶和傳閱。直到造紙術發明與推廣後,紙張開始得到廣泛使用,以及不斷的改進,推動了書法與繪畫的發展,而墨的發明與廣泛使用,也使得傳拓獲得了重要的條件,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紙質文獻的實用價值與藝術價值。文獻的流傳是以其收藏和長久保存為前提,而其中收集、整理、保護和修復遺存的文物,對歷史文明的傳承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傳拓是指用紙和墨將鑄、刻在器物上的文字或圖案拓印到紙張上的技術(見附圖一)。其成品稱為拓片(見附圖二),拓片通過修裱裝幀成冊即為拓本,或稱打本、脫本、蛻本等。紙質文獻是以紙張為載體,除了字畫、書籍、輿圖、檔案、票證契約等,拓片也包含其中。石刻文物是我國文化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石刻文物的保護一直以來面臨著人為因素與自然因素的嚴峻考驗。傳拓是一門保留石刻藝術精髓的傳統技術與藝術,傳拓的類別很多,根據傳拓對象、拓印材料、拓印技法、著色效果等均有多種分類,傳拓技法難易程度各不相同,拓片效果各異,如有烏金拓、蠟墨拓、蟬翼拓、彩拓、全形拓等。
巴蜀地區的石刻文化遺產豐富,數量和品質在全國來看也有其特別之處,但「蜀道難」,這還是讓一些「石頭圖書」被隱匿在了人們難以尋蹤的位置,也許也正得幸於此,有些文物古蹟才能留存至今。丙申年春,對達州市萬源市石窩鄉古社坪村的一處野外摩崖石刻文物進行拓印工作,這處古蹟位於遍遠人煙寥寥的小村子叢林裡。偌大的岩石崖壁上確有鑿刻的字跡,岩刻內容距地面約四米高,摩崖石刻題記名為《紫雲坪植茗靈園記》,刻於北宋大觀三年(1109年),內容記述了王雅、王敏父子於北宋元符二載(1099年)從福建引進茶樹種植的史實。是迄今中國發現的時間最早、保存最好的記述種茶歷史活動的岩刻。全文以陰刻自右向左豎行行文,標題為隸書、正文為楷書,石刻幅長近兩米半,寬約一米,雖有岩石本身的紋路和斑駁風霜的石質表面,但崖壁本體狀況良好、字字清晰可見,能夠感受到原作筆力遒健與精湛刻工。古人對此刻石的選址也頗有講究,石刻文字的上方有一塊伸出頭的岩石,就好像屋簷一樣為它遮風避雨,使它歷經了九百多年都還能保持完好。對於野外碑碣刻石的拓印,必須爭分奪秒,時間上耽誤不起,因為需要更多的考慮自然因素,諸如交通、天氣、地勢等,以及製作拓片的過程也往往需要不少時間。
製作幅面較大的拓片其實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且不說物體是在什麼樣的位置環境、是平面為主還是浮雕造像,光是它夠大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製作起來筋疲力竭。從前,製作拓片有些是要分「工種」的,比如拓大件的人基本只做大件兒的、拓小件的人基本只做好小件兒範圍。舉個實例,拓印大型碑刻與拓印金石邊款,那都有許多具體的異同。孰知術業有專攻,雖然都為傳拓技藝,但它也有很多類別和要點,針對不同的拓印物件需要有相應的方式方法和工具材料。因此,要想製作一幅高品質的拓片,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刻石之風流行於秦漢,極盛於東漢,下及各代。未能在兵燹天災中倖免的文物古蹟或許有遺世珍本才能讓後人再睹其風華,不同時期所拓製的拓片都將是歷史畫面的一幀,如果歷史能夠倒帶,那墨與紙融合的技藝便是最接近真實的影像,而每一位文物保護與修復工作者都將賦予其不凡的生命力。◇ (完) micrcr@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