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海岸線)詞與台詞之間 何志峰
今屆藝術節,看了一齣讓我非常滿足的戲劇。
全場只有一個大叔,穿着運動服,常常摸着他的老花眼鏡,拿着劇本一行行地讀。這是一個正式演出,說是讀劇演出也可。
這可是一個正式的藝術節演出啊,讀劇可以嗎? 還不止這樣,音樂用的是一個淘寶藍牙喇叭,手機停止時藍牙會斷開,甚至發出關機音效;演員大叔沒有特別的形體技巧,沒有唱歌,聲音一般,樣樣事都顯得非常不精準。
在台上用幾個舞台燈、幾支燈管,一直講一直講,講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類演出其實在外國常有,但是亞洲很少。 它不是要帶給觀眾舞台上諸如舞蹈、強勁音樂之類的官能刺激,也沒有主故事線的敘事任務。 剩下的,就是亞洲缺乏得離譜、少得無可再少的︰哲學思辨。
這個葡國阿叔,講述著他與編劇的工作,關於原本要製作一檔他的獨腳戲──希臘悲劇《伊狄帕斯王》,最後卻不能上演的故事。這一個表演,切切實實用語言建構了一個迷宮:由戲做不成,聊到撿了一本從里斯本監獄流傳到莫桑比克的希臘悲劇,再去監獄找到自己和編劇。情節看似薄弱又有點支離破碎,也包括他延伸的其他故事,最終卻構成密不透風、圓滿螺旋的叩問。 其實故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一個多小時的「講講講」所留下來的哲學思辨──「我為甚麼在這裏」與伊狄帕斯的關係。
我稱這一類表演為「口水戲」,它會悶走不少人,但我卻很愛看。比起將人悶走的外面世界,這個阿叔講的話精彩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