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那年我買了汪曾祺寫的《晚飯花集》，裝幀素雅，白色封面，紅色書名。如今書頁也泛黃，卻依舊喜歡不能釋手。當初看書名以為是散文集，其實是短篇小說集。

　《晚飯花》1981年9月創作，不出名，寫的是主角李小龍一個男孩，他和一個待嫁女子王玉英的故事，當王嫁給浪子後美好形象便不在了。裡面描繪晚飯花很生動：「王玉英家的山牆腳下密密地長了一排晚飯花，每到傍晚晚飯花開得很旺盛……」，故事簡單到不能稱其為故事，清新雋永得如同散文詩的小說，把懵懂男孩對女子的青澀暗戀，和對女子命運不公、男尊女卑的世態寫盡。晚飯花像是中國流行網路語言——好IP好名片，網紅爆款，一網打盡，難怪江蘇省轄縣級市、由揚州市代管的高郵市要作一首《晚飯花》的歌曲錄製MV，汪曾祺正是高郵市土生土長的文人。

　晚飯花在全中國是再平凡不過的鄉村小花，落籽就生，低賤易活。在我的印象中，每家每戶屋裡屋外都有它的身影。我相信每個農村孩子對晚飯花的美好故事都源於童年。

　晚飯花，也有人稱為千里香、夜來香、夜蘭花、夜香花、地雷花、胭脂花、紫茉莉……紫色的顏色是對的，花形如長柄小喇叭，卻和茉莉花挨不像。它結的籽，圓黑如豆，有細紋，卵圓形，表面褶皺帶有溝槽，又如小地雷，所以也叫地雷花，這個名字醜，不知誰想的。而剝開外面的種皮，胚乳白粉質，所以它還一個名字是「白粉花」。

　晚飯花最鄉土自然有煙火氣，口語化更上口。我還聽說河南人叫它「燒湯花」，因為河南人將晚飯稱為「喝湯」，因此做晚飯就被稱作「燒湯」。黃昏時開花，晚飯前後開得最熱鬧，它同牽牛花相反，一個是清早綻放的「朝顏」，一個是晚來綻放的「暮華」。酷熱夏天傍晚褪去暑氣，鄉下人在樹下吃飯，夜飯花開放，而孩子就會去採花吸花管蜜汁，甜絲絲的。

　今年五一節前後，我出去旅遊品嘗到一些新奇的玩意，尤其是嗆拌晚飯花好吃，作為冷菜很清爽。晚飯花炒蛋簡單也好吃，功效清熱解毒，清熱明目，止咳化痰，抗病毒抗癌症消炎。我並不在意功效，只在意好吃。我經常採上滿滿一大袋花回家煮個面，熬個粥，燙個湯，煎個蛋，咬下去滿口清香爽味超滿足，口感清香，淡淡的甜味，清爽不油膩。晚飯花，我最喜歡拿來煲蛋花瘦肉湯，清甜可口，夏天炎熱喝下去一點都不膩很開胃。

　你的家鄉晚飯花叫什麼花呢？紫紅、黃、白或雜色等，家常又熱情，一大叢伴著傍晚的陽光肆意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