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區那曲市雙湖縣是中國海拔最高的縣，高寒缺氧不足以形容這裡的艱苦。沒有自來水，取暖靠碳，對照數百公里之外的拉薩，現代水平相去甚遠。

　為了草畜平衡，1976年，雙湖迎來大搬遷。為了更好生活，2019年雙湖啟動第一批高海拔地區農牧民生態搬遷。2022年7月中旬，雙湖又啟動持續近1個月的第二批搬遷。此時，在縣城，有人為責任使命在留守，亦有人為生計在憧憬未來。

　甜城小吃是雙湖縣城最早一批餐館之一。老闆臣玉芬是四川內江人，2014年到雙湖，次年在這開了餐館。她說，當時沒通國家電網，由縣裡統一供電，每日4小時。自己額外準備了發電機。如果不下雪，「搓板」路是出去的唯一選擇。

　後來，這裡通了國家電網，修了公路，建了商品房。過去8年，臣玉芬經歷著雙湖發展最快的階段。

　不過與西藏的城市相比，雙湖發展仍滯後。她說，這裡沒有自來水，需要買3元（人民幣）一桶25公斤的水，常年吃不到新鮮肉類，菜價總比外面貴，菜店進一次活魚，一兩個小時就能搶光。

　每年11月，她和兒子便回老家，3月再返回，如同越冬的候鳥。如今搬遷，候鳥生活也將結束。她也感嘆，近十年都生活在雙湖，如果離開仍有很多不捨。不過也想在新搬遷安置點山南市的森布日開餐館。

　周末的雙湖縣人民醫院仍在正常接診，不過日接診量降了一半，工作日僅有約15例。

　嘎瑪頓珠和石塔次仁兩位年輕醫生同歲，同一年參加工作。工作5年，他們經歷了醫院醫療條件的改善，現在能滿足血常規、尿常規、便常規等檢查，但一些普通手術操作仍然受限。嘎瑪頓珠說，這裡海拔高，高原性痛風、高血壓、先天性心臟病等疾病高發，改變人們的生活處境是根本。

　對於年輕人而言，這座縣城的生活也過於單調，看電影、逛街、吃美食，很多年輕人習以為常的城市活動都不在他們生活圈內。

　這裡的人很少運動，在石塔次仁看來，海拔高，運動健身「要命」。這位年輕人喜歡吃火鍋，這是他對生活最直接的慾望，每到拉薩必吃火鍋。

　像石塔次仁一樣，雙湖有更多人期待通過搬遷獲得比這裡更好的生活環境。

　2020年11月，扎西加措調任雙湖金融機構工作。工作十年，這是他工作海拔最高的地方。在他看來，與繁瑣的工作相比，他們需要更多力量面對孤獨。

　他缺位孩子成長，也難在父母身邊盡孝道，與愛人異地。這也是大多數雙湖公職人員的生活寫照。家人都在那曲，他從雙湖到市區開車要7個小時。

　他坦言，接到調任時有些情緒。但在雙湖工作久了，也就明白這一崗位的重要性。作為全國海拔最高的營業網點，做什麼工作都備受關注，更容易實現職業價值。

　雙湖環境艱苦，單位管理層與扎西加措還是盡可能改善員工生活條件，建高壓氧艙、解決洗澡問題，改善伙食，保障取暖。

　搬遷後，扎西加措將和他的「戰友」繼續留守。他說，即便只剩一戶人家，他們也要堅守到最後。他也憧憬，未來能和愛人團聚，更好地照顧老人和孩子。◇（中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