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天地)大理   洛書

三月,總是該人想念旅行。

那年在大理。白牆黑瓦,小橋流水人家。三層房,牆上的水墨畫,門前的梅花,屋頂尖角的飛簷,農夫煮茶話桑麻。三道茶,苦的,甜的,回味的,就像人生歷盡的風霜,回頭時釋然的一笑。倒掛的金鐘,迷離的曼陀羅,還有那溶洞,那樣的巧奪天工。蜿蜒的山峰,迎面的風,翻飛的海鷗,輪船離岸鳴響的警鐘,定格在對焦後的鏡頭。

那一天下午,五點四十五分,夕陽成傾斜角度,在山谷跳舞。坐在咖啡店裡屋,透過窗戶,看路人悠閒的腳步,映出嘴角愜意的弧度。粉紅櫻桃花,搖曳在溫暖的街角,飽滿的花瓣,鋪天蓋地,壓低了枝椏。道路兩旁,一邊垂柳,一邊枯樹,兩種形態的生長,簡直令人驚訝。

走在古城,踏著石板路,看著懸掛著的一串串紅燈籠,以及仿古或仍存留下來的木頭建築,感覺像在唐朝。走進一間酒吧,點了一杯cocktail,橙汁調伏特加。黃色的汁液在玻璃杯中晶瑩透澈,含在口裡,一陣清香的酸味撲鼻,甜甜的,醉人,但並不會醉。木炭在火盤裡燒著,嗶啵作響,一群人圍坐著取暖,雖然天南海北並不相識。牆上凌亂貼著心願紙,兩把胡琴,還有各種人物的肖像畫。隔壁,遊唱歌手那沙啞低沉的歌聲伴著吉他,一聲聲彈奏在暗夜裡,不斷迴旋。像一首前朝的絶唱,撩起心傷。

斷了的弦,停在回憶中,再無續起。房中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那才是要面對的現實。◇